12センチ

人类充满了矛盾。
寂寞。不寂寞。
恋慕。不恋慕。

瓶颈期

【宗凛】7 seconds(架空/短fin/宗介黑化慎/肉)


正文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所以在小小的鱼缸里也犹如遨游大海一般。

 

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且不管这句话的真实性和科学性。

被养在鱼缸里的鱼,本身就是一件悲伤的事。

-

「凛…」

「…别怕。」

「我在这里啊。」

-

水温永远是最合适的温度,会有漂亮的水草和卵石,透过一层玻璃所看到的外面的世界,只是一瞬就会忘记也好,也觉得十分美丽。

-

03:47。

凛被冷醒的时候脸正朝着床头的电子闹钟,盯着中间跳动的绿色两点,直到末尾的7一闪变成8,他才成功地把意识从刚刚混混沌沌的梦中扯出来,一连扯出对自己现状的清醒认识。

虽然天气预报也有报导今日凌晨将突然降温,没想到躲在被子里也会有这么明显的体会。凛卷了卷被子,并没有变得温暖,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反而睡意全无。干脆裹着被子坐起身来,脑袋晕沉沉的感觉得到缓解后伸出脚在冰凉的地板上探索到贴心房东准备的棉拖鞋。

 

摸黑到厨房打开冰箱,先是暖黄色的灯光让视觉感到温暖,然后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冷气扑面而来刺激着感官。

空的。

凛这才想起来昨天早上连最后一瓶牛奶也被自己一口气喝掉了,倒是角落里还剩一罐啤酒,将它拿出来的时候凛感觉贴着罐壁的手指被冻得发麻,继而发痛。

连人带被子窝进原本就不大的沙发里,捧着冰冻的啤酒好像捧着热咖啡,大概是同小孩子喜欢在冬天吃冰淇淋一样的道理,不过凛确实是没有选择,电视唯一的频道播放着梨树的栽培,音量调到0,没有字幕,画面切换一闪一闪地打在凛脸上,他现在感觉非常不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莫名其妙地感到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也不是精神上的,不知道来自于哪里。

 

他想大概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依旧觉得冷。

没有暖气的房间很冷。不够厚的被子很冷。冰冻的啤酒很冷。

呼吸的空气很冷。顺着食道往下,五脏六腑都很冷。

 

所以某个地方,它大概也是冷的。

 

凛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思索着干脆出门买些什么回来填充冰箱。

拉开密不透风的窗帘看见外面洒着雨,被雨水洗刷过一遍的街道看起来更加冰冷,地面反射着微弱路灯的灯光,看起来像两个相互颠倒的世界。

凛往自己的脖子绕上围巾,想了想又戴上帽子,放轻动作出了门,顺手拿了房东婆婆放在门边的伞筒里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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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夏日的雨能把暑气压下去的话,冬日的雨绝对是把寒冷的程度提升上几格,穿着厚重的大衣寒气也能不费分秒地侵入,最后渗进毛孔,引起一阵颤栗,围巾挡住脸,鼻腔内充满洗衣液的味道。

「啊冬天下这么大的雨也真是罕见呢。」说着凛坐上副驾驶座,因为车内开得很足的暖气满足地呼了口气,「说起来这种鬼天气还加班到这么晚的我们真是辛苦啊。」

「那真是辛苦了。」驾驶座上的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倒出车位,「要不要去喝酒?老地方?」

「老地方。」


车子慢慢驶出地下车库,闷闷的雨声顿时被锐化一般清晰地打在车顶车窗,然后落在耳膜上。雨刷开始运作,有节奏地摆动起来,细微的声响并没有被淹没。

「然后啊…」宗介发觉旁边的人没什么反应,微微偏过头去,「喂…这不是睡着了嘛,真是太累了啊。」

 于是偏离居酒屋的方向往住的地方驶去,没有车灯和路灯打过的地方仍然一片黑暗。

 

「凛,到了哦,回家里再继续睡吧。」

凛半睁开眼睛看到的又是地下车库的墙壁,大概是太过舒适的原因,又闭上眼正想不顾状况地继续睡下去,却被熟悉的气息笼罩,打在自己脸上的鼻息是热的,恍惚中凛下意识地迎合着对方的深吻。

感觉快要窒息,却不想停下。

 

 

不管是多厚的墙壁或者密不透风的窗,寒冷都会侵入,无法侵入的,大概是恋人贴合的手掌,和彼此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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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租的房子步行到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要十五分钟,本来不大的雨似乎也渐渐停下,凛收起伞走了几步,才迟钝的感觉到还是有细小的雨滴打在自己的鼻尖,已经看得到不远处发着光的便利店,也懒得再次打开伞,保持着原来的步伐走过去。

「叮咚——欢迎光临——」自动门打开的同时响起了机械的录音,值班的收银员因为一瞬间闯进的冷风轻微缩了缩肩膀,抬头看了凛一眼,又继续用电脑看起电影。

结账的时候凛看见钱包里剩下的钱已经寥寥无几了。

「该找份工作了。」他想着。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有人进来,响起了「欢迎光临」的声音,擦身而过。

 
雨势突然又大了起来,凛觉得脚底冰冰凉凉的,不知道是鞋子进水了,还是冷的缘故。

 

幻觉?

他好像看见了宗介。

凛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

-

「凛…」

 暴雨。耳鸣。

 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后漆黑的枪口对上自己的脑门。

「砰——」


凛被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只不过因为遮光窗帘的缘故,房间任何时间光线都没什么不一样,从窗帘底部缝隙微微幽蓝的光判断此时外面的光线大概也是昏昏暗暗,从声音来听雨势依然不大不小也分不出变化趋势。

他听见敲门的声音,耳鸣似乎也从梦里被带了出来,气氛也同梦里相似,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在梦中,脑袋仿佛真的被子弹击中一般快要撕裂开来。

 敲门声并没有停下,过了一会房东婆婆的声音清晰的从门那边传来。

「松冈君,松冈君。」

 凛这才跨过了梦的边界线回到现实,撑起身子扶着墙去开门。

昨晚回来以后他大衣也没脱围巾也没有拿掉就裹进被子里睡着了,所以现在在室内依旧感觉到冷,不过总算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他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呼吸却是烫的,走到门边的途中不小心踢到自己随便放在地板上的袋子,一瓶什么易拉罐装的东西滚出来,哐当一声。

「森田婆婆,下午好…」凛半倚着门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不经意间撇过日历发现被自己用红圈圈出来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两天,「啊…房租的事…过几天我会…」

「哎呀哎呀,那个没关系啦。」房东的森田婆婆是一个很慈祥的人,凛受过她不少关照,「松冈君的话,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哦,一辈子也没问题。」

「森田婆婆…」凛感到不好意思,「总之我这几天一定会把钱交给您的。」

「嘛嘛先不说这个了,我是来给松冈君送被子的呢。」凛这才发现森田婆婆的脚边放着大概是棉被一样的东西,「最近天气又变冷了呢,松冈君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啊。」

送走森田婆婆后凛盖着两张被子又做起了梦,他有点发烧。

这次的梦里宗介在给自己喂药,即使是梦境也感受到苦味,自己似乎皱起了眉头,最后却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吻细细碎碎地落下来,并没有以往的深入。

醒来以后凛发现自己的脑袋轻了很多,身体有一种病愈的轻松感,出了很多汗,他想自己的恢复能力是不是变好了。

雨终于停了下来。

-

「一共850岡,谢谢您的惠顾。」

凛在另外的24小时便利店找到了可以值夜班的工作,除了要与睡魔作斗争之外还是比较轻松,深夜到凌晨的时间几乎很少有客人光顾,守的不过是时间。

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凛打开了收银台边的小电视。

-

——「现在播放一条新闻,前日因故意杀人而被通缉的逃犯于昨日凌晨在某出租房里被逮捕…」

「宗…介…」凛被压在沙发上,头向后仰露出弧度优美的颈线,半眯着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在身上人的阴影之下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是深邃的绿,尖尖的牙齿咬着嘴唇,还是无法阻止一些难为情的声音溢出,「啊…够..了…」

——「…在这一次的追捕行动中起关键性作用的山崎警官和松冈警官是……」

「凛,别乱动,伤口会裂开。」轻轻咬住对方的喉结,「而且…明明完全不够吧。」

「凛…忘掉吧,就算无法继续做警察的工作…」

「还有我阿…」

「你啊…总是不坦率…心里其实沮丧得不得了,还说着无所谓这样的话…」

「明明伤口痛的话…只管喊痛就好了。」

 

「呐,凛…」

「我爱你。」

 
有什么东西在某处炸开,那大概就在自己的体内。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声响。

-

深夜的娱乐节目重播了一遍又一遍,凛本来也不怎么看电视,自从来这里上班只能用电视打发时间,火曜日会有深夜的电影剧场,其他时间还是这个有点无聊的娱乐节目,凛已经能够随便说出主持人要说的下一句话了。

「说起来小时候一直干这样的蠢事呢,离家出走什么的。」

「对对,然后其实一天都没过去就灰溜溜地回到家里。」

「我家的母亲连我离家出走这件事都没有发现呢。」

台下夸张地笑了起来。

凛换了几个台,都已经停止放送,再按一下遥控器略大的声音突然跳出来,他忙减小音量。

「…连续砍人案件的凶手还在在逃中…」

「请夜晚外出的各位注意安全,尽量不要独自出行。」

凛感觉什么逃犯阿案件阿离自己似乎已经是太久远的事了,手指又按了一下案件,转了一圈还是回到那个娱乐节目,台上的主持人正扮着鬼脸。

-

凛和宗介在一起时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意外,反倒说着「诶你们不是早就开始交往了吗」这样的话,两人每天同乘一辆车上班下班,出入同一个公寓,工作时宗介也会多照顾凛一点,偶尔一些过分亲昵的动作,把别人眼里的「关系真好」提升为「交往中」。

宗介喜欢揉凛的头发,凛虽然会红着脸躲开但其实内心里并不讨厌,当然在正式交往之后这个动作里又多带了些意味。

「真不坦率啊凛。」宗介总会这么说。

凛还从没有真正向宗介告白过,大多是做到最后带着哭腔说出来的,他想平日里总能不论时间地点地做出深情告白的人实在太厉害了。

心里明明这么想,话一出口又完全反了过来。

他觉得对方心里是明白的。

-

交班之后回到住处正好碰上森田婆婆在吃早饭,于是被热情地邀请一起共进早餐。

「工作辛苦啦」、「婆婆起得好早」之类的来来回回交谈了一会两人渐渐注意起早间新闻。

「说是连续砍人事件的凶手被抓住了呢。」森田婆婆喝了一口味增汤,「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最后不还是逃不掉。」

镜头一转转向两名警官押着凶手的场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凛也成功捕捉到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警服穿在身上服服帖帖把身材修饰得更加好看,表情倒是看不清楚不过凛也能猜到个大概,毕竟很长一段时间旁边另一个警官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松冈先生是夜间的工作呢,要小心一点哦。」

「对了,」又想起了另外的事,「我家的孩子说要接我去温暖的地方过冬呢,这种天气一把老骨头还真是忍受不了。」

「这不是很好嘛,婆婆的孩子可真孝顺啊。」

「是啊,也算有所回报。」一脸幸福的样子,「所以先跟松冈君说一声,过几天就是真正的房东来看这个房子了。」

「诶?森田婆婆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吗?」大概是婆婆的亲戚还是丈夫托给婆婆看守的吧,「总之要恭喜婆婆啊。」

「不然我也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过冬好了。」凛有点认真地考虑着。

-

手机又在准确的时间震动起来,指示灯闪烁着像微弱的求救信号。

窗外的风还在肆虐,夹着雨撞在窗上。


不知道是被天气影响了信号还是大脑连接错误,听筒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凛。」
「回来吧。」

就好像,连续几天的暴雨天气,循环着,却逐渐把温度还是其他什么的带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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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去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梦里宗介很温柔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在自己耳边轻轻说着什么,凛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被碰到的地方在升温。

 

是一个说不上是怎样的梦,朦朦胧胧掺了一些回忆。

 

 

宗介和凛也没有通常的什么一方告白然后确定交往的步骤。

 

「凛,我们交往吧。」

「啊,这样大概…也不错。」

 

然后之前所谓「过分亲昵」的生活,更加合理了。

 

或者说逐渐变得更加过分。

 

 

梦也不知道是怎样结尾的。

 

 

凛醒来后看到了宗介。

 

窗帘被拉开了大半,偶尔有车头灯的灯光飞快地打进来又退出去,带着驶过雨后道路的音效,宗介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不知道看着窗外还是什么地方。

 

凛有些惊讶,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他被宗介找到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那么多犯人都逃不过宗介的追捕,又何况是自己呢。

 

「宗介,你来了啊。」

 

「比想象中的慢了一点呢。」

 

「其实越来越搞不清楚了,我对于你,到底是什么呢。」

 

「宗介你,一定是在哪个地方搞错了吧,也许这种感情并不是…」凛转过身缩起脚,也背对着宗介,「并不是。」

 

 

自从凛因为受伤退役后,总感觉有什么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虽然只是隐约,他能感觉到,宗介有意阻止自己找新的工作,对自己和别人的见面与交流也加以限制。

 

那简直,就像要把他饲养在鱼缸之中。

 

「所以说宗介你到底怎么了!」他们开始发生争执,到后来演变成不发一言的沉默。

 

宗介依旧对他很照顾,除了和其他人接触之外的事全都让着他,依旧每天说着「我爱你」这样的话,依旧抱住他接吻然后做爱,无止尽地重复,宣告着所有权一般,让凛感到恐惧。

 

他认识的宗介不是这样的,一切都变得奇怪了。

 

所以即使早就知道无法逃脱,还是忍不住试着逃开。

 

 

「凛…回去吧,如果比较喜欢这个房子的话,就住在这里吧,住多久都行。」

 

「一辈子也行。」

 

凛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刚刚稍微浮现出森田婆婆的脸,被从后面绕过来的手打断了,对方大概是把脸埋在自己的后颈,脸颊还有些冰冷,扫在皮肤上的呼吸让他感觉到痒,又勾起了更多。

 

宗介转过凛的身体又开始亲吻,却没有深入,浅浅的吻像曾经做过的梦。

 

「凛,我以为你都明白的。」

 

一瞬间心脏好像发生了异常,噗通一声,连挣扎也忘记了,要说出口的相反的话也消失在嘴边。

 

凛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个巨大的水箱之中,他在里面沉沉浮浮,透过水面看到的扭曲的天花板,一片静谧,玻璃外面一双绿色的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星空,真的十分美丽。

 

原来是这样吗。

 

 

「凛…我爱你啊。」

 

「啊,我也是。」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

 

「大概真的是这样吧。」

 

「…不要再逃开了。」

 

也许是魔咒之类的东西吧。

 

-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所以这之后的一切都无法正确。

 

——好像沿着一条错误的道路,每踏出一步都在向原本的方向偏离。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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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的记忆,本来就不是只有七秒。

 

但是,不管是鱼缸还是海洋,所到之处都是温暖的地方的话,这样就足够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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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谢坚持看到这里的各位。

 

意外拖了好久的一篇。

这其实是一个很普遍的梗,是在写黑化真遥的8 minutes时突然想到的,不然就写一篇对应的黑化宗凛的7 seconds吧,这样。

于是写出了这样乱七八糟的一篇,时间轴依旧是故意打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总叫宗介总裁的缘故,其实也是自己一直感觉,宗介大概就是那种有很强烈的占有欲的类型吧,会把凛好好保护起来什么的,所以就有了这样的脑洞。

 

再一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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