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センチ

人类充满了矛盾。
寂寞。不寂寞。
恋慕。不恋慕。

瓶颈期

[2.]Deep Deeper Deepest

Faroe×Samuel

极限60分钟产物(其实远远超过120分钟),主题是冬天的海和现实浪漫主义或者浪漫现实主义(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是哪种)。

第一次尝试把背景放在日本以外的国家,不过写得十分畅快,以及第一次写了贯穿全文的肉(捂脸),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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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法罗似乎听到雨的声音,他醒过来,但没有下雨。看样子塞缪尔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旁边的枕头和床单没有凹陷和温度,只留下很淡的气味。这真难得,他想。没有训练的时候塞缪尔一向不会放过睡懒觉的机会。于是他也起床,他得去给塞缪尔弄点吃的,否则塞缪尔更宁愿饿着。天还没亮,但不至于漆黑一片。法罗起先打开光线昏黄的壁灯,站着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必要,又把灯关掉。这下他倒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在一个熟悉的房子里走动。就算蒙上眼睛也没问题。尽管法罗大致知道塞缪尔在哪里,这种事只要遵照直觉的判断就好了。倒不如说是习惯。他还是就着墙壁在卧室和浴室所在的二楼找了一圈,随后才下去有厨房餐厅和沙发的一楼。 

这是他司空见惯的早晨了。不像塞缪尔,法罗一向早起。洗澡和刮胡子,然后开始准备早餐。通过厨房的窗户可以看到深灰的天空和处在灯光之中的自己,风不断撞上他们的房子,声音把远处的海浪声也淹没,似乎一切都在摇摇欲坠,摇摇欲坠。好在他们的房子牢固而温暖,不管房子之外又冷又吵,房子之内是和平的安静的令人安心的。厨具和调味料排放得整整齐齐,冰箱里的食材有的需要用水解冻。在塞缪尔起床之前,坐在餐桌前喝牛奶,本来他习惯喝咖啡,和塞缪尔在一起久了之后,变成和塞缪尔一样习惯喝牛奶,并且越发觉得牛奶真是好东西。一边听降低音量的钢琴曲,像是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拉赫玛尼诺夫或者约翰内斯·勃拉姆斯。实际上这些碟片都是塞缪尔的,法罗虽然不太了解,不过觉得喜欢。 

法罗打开厨房的灯,开始煮牛奶,在香味散发出来的同时感觉到腹内空空如也。其间向客厅看过去几次,塞缪尔坐在背对着厨房的沙发上,同样也背对着法罗,大窗户前的窗帘全部拉开,往远处看可以看见海。法罗希望牛奶可以快点煮好,机会难得,他想和塞缪尔一起享受早晨。但此时能做的还是耐心等待,把牛奶煮好,装进两人不成对的马克杯,然后才一手拿着一杯向沙发走去。屋子里暖气开得很低,塞缪尔喜欢冷的感觉,讨厌热的感觉。法罗不禁觉得正是因此塞缪尔才会选择了现在的职业。第一次见面时法罗就在心里猜测过塞缪尔的职业,像是腿部受伤芭蕾舞演员、色盲的画家,诸如此类。大概是他那剪得过短的头发和其下细长且形状完美的脖子给了法罗极具艺术性的幻想空间,和他有点古怪的性格,或许也谈不上古怪,只是和法罗自己不同而已。后来才知道他是一个不想游泳的游泳运动员。某种意义上说,和法罗所猜测的还算可以擦上边。

塞缪尔正裹着一条毛毯盘腿坐着,看起来有点冷,尽管如此他的脖子连同一小片背部还是暴露在混入些许暖气的冷空气中,弓着背使骨头更加凸出。看起来是起床之后懒得找衣服穿上。法罗很想突然伸出手去用力抓住那脖子,让塞缪尔因此不得不仰起头,以便法罗可以趁机咬住他的喉结或者舌头,之后塞缪尔的脖子不再是白花花一片,渐渐浮出和法罗手指形状吻合的红印,或许正是因为原本白花花一片,才连印记的形状都清晰可见。不过要是这样做,塞缪尔肯定会生气,说不定还要闹一整天别扭,法罗想,把塞缪尔的杯子递给他。「今天有训练?」塞缪尔摇摇头,停顿了一会,才说「没有,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和你做爱。」确实如此,法罗点点头,挨着塞缪尔坐下。虽然光线不够充足,他还是可以看清楚塞缪尔的脸,加上身后厨房的灯光,塞缪尔奶金色头发的发梢染上微微的光的颜色。他的眼睛直视前方,十分明亮,不知道是在看窗户,还是远处的海。

法罗本来想帮塞缪尔把毛毯拉好,但毯子不一会又掉下来,还是露出脖子和背。法罗于是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把手贴在塞缪尔的后颈上,时不时轻轻摩挲,又往上把手指埋进他的头发里。塞缪尔没有反抗,似乎表示同意。法罗便得寸进尺,手指稍微用力。塞缪尔果然不得不仰起头,露出优美的脖子的线条,像芭蕾舞演员,或者说像天鹅,法罗趁机咬住他的喉结,随后再去咬住他的嘴唇和舌头。对方口腔里塞满了牛奶的香味和法罗和他的舌头,但牛奶的香味也可能是来自法罗的。法罗注意到塞缪尔始终半眯着眼睛,只是睫毛将那微微的缝隙挡住了,不知道是看向那里,但他知道塞缪尔觉得很舒服。一番唾液交换之后塞缪尔身上的毛毯几乎散开,法罗重新帮他裹好,但塞缪尔说他觉得热,又把毯子扯掉扔在地毯上,使全身的皮肤充分暴露。 

法罗又喝了口牛奶,问塞缪尔今天怎么突然那么早起。「我做梦梦见太阳升起来了,」塞缪尔说,「突然想看看太阳升起来的样子。」 

「说起来我们上次一起看日出是什么时候来着?偶然看到的不算。」

「记不清了,不过那次我们跑到山上去呢。」塞缪尔也把剩下的牛奶都喝完,看了看空空的杯底,法罗问他是否还要一杯,他摇摇头说不要。「虽然最后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还冷得要死。」 

他们又那样坐了一会,天亮得非常缓慢,但光线又亮了许多。塞缪尔说他忍不住想自慰了,法罗笑着说他不必忍着。于是塞缪尔侧身面对着靠背窝进沙发里,顺便把脚放在法罗的腿上,然后才把手伸进内裤里,大概是嫌麻烦,又把内裤褪到脚踝,法罗便顺手把它拿出来,扔在地毯上。他乐于欣赏这样富有美感的画面,像看什么画展时走到尽头看到一整面纯白的墙壁,他乐意让它空着,胜过于往上涂画几笔。


法罗是和塞缪尔刚好合租了这个房子才认识塞缪尔的。但他总觉得他们也许曾在街道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先见过一次面了,毕竟这个地方很小,街道拥挤不堪,乘坐公共巴士的也总是那些人。之后的某天他在打工的地方清洗烤盘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他们是在塞缪尔游泳的训练中心第一次见面的,虽然可能是法罗单方面的。那时店里刚好很忙,他只好负责跑腿送外卖,无论怎样他似乎是最闲的一个,总不能让那些学徒送。本来店长说只需要送到训练中心的前台并收好费用就可以了,如果对方有折价券,得按上面的面值另外算一遍。但法罗突然很想看看游泳训练是什么样子的,于是问前台的员工他是否可以进去看看,对方说这没问题,不过别打扰他们训练。不过法罗进去的时候没有人在训练,可能刚好是休息时间。塞缪尔侧身蜷缩着躺在离游泳池不远的岸上,法罗看到他陶瓷雕塑一般的一整个背部,可以看得出他在自慰。旁边有几个人看着他,不时吹口哨,说需不需要帮忙,也有几个没有上岸的人,趴在岸边伸手去戳他的背,大多数人还是毫不关心,有的在闲聊,或者补充糖分。法罗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小幅度颤抖的背影和修长的腿部肌肉,他想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表现出惊奇,但旁边的人告诉他说他总是这样,一离开水就发情,不过他们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他不射在水里就好了」,红头发的教练说,又感叹真是年轻。古怪,他们都这样说。 

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之后法罗和塞缪尔呆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带着实质的幻想,他本来就只喜欢男人。而塞缪尔没再在他面前做出什么追随本能的举动。塞缪尔是一个十分尊重本能的人,这一点法罗觉得自己也是一样的,这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原始的欲望这东西谁都会有。后来塞缪尔说他每次都有先询问他的队友是否可以这样做,得到许可之后才会做。他们先做过几次爱,之后才开始交往。起先是法罗在吃饭的时候向塞缪尔发出邀请,并顺势在餐桌上让他的欲望饱餐一顿,拌上沙拉和圣女果果酱。过几天换成塞缪尔在法罗躺在平台上吹风的时候发出邀请,他们对着大海做了一次,又回到卧室做了两次。法罗觉得他爱上塞缪尔了,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古怪,睡懒觉的样子。他提出交往,塞缪尔同意。但法罗总是不知道塞缪尔是否同样爱他,塞缪尔在想什么一向难以捉摸。有一次他直接问塞缪尔是否爱他,塞缪尔说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程度才算爱,不过总归是不讨厌的,要说是的话那大概就是爱吧,又说他觉得这不重要、爱与不爱并没有什么差别,但他不会跟别人做。法罗觉得没错,不再想这个问题,或许他的理解是,塞缪尔那一番说辞表达的是肯定的答案。 

过了许久,天又亮了一些。塞缪尔似乎总是没办法释放,事情并不顺利。塞缪尔坐起来,脸上带着隐忍的表情,手指依然没有停下,不过动作已经很轻了,大概不抱希望,「我并不想忍着,但是没办法」,说完他用脚蹭蹭法罗,说来做一次吧。法罗没有回答,他在想他的工作时间安排表,虽然现在还早,但可能会弄脏衣服,还得再换一次。法罗夏天的时候是潜水指导员,大致工作是指导来海边观光的报了海底观光项目的游客穿上潜水服和呼吸设备,负责带他们潜水到浅海,再带他们上岸。但冬天的海似乎并不惹人喜爱,他只好在冬天做另外一份工作,提供工作的是他的老朋友德劳埃,开了一家甜品店,招收了几个学徒。其间他曾对其中一个叫西野的日本人萌生欲望,心想怎样才能和他做一次。但这个念头被德劳埃发现,后来他就有塞缪尔了。

法罗还是更喜欢冬天的海,每当这个季节,他觉得他可以去到更深的地方,他应当去更深的地方,他想。法罗抓住塞缪尔的脚,用舌头舔他的脚底,塞缪尔的脚底十分敏感。今天早上还有工作,但其实今天不去也可以,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学徒实习,人手足够了,他的老朋友也不会介意。「可能是两次」,法罗说,顺着肌肉的线条舔上去。 其间塞缪尔断断续续地说话。说和法罗做爱的时候总有自己正在游泳的感觉。 

「讨厌吗?」法罗去吻塞缪尔的肚脐眼,塞缪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法罗喜欢听塞缪尔用这样的声音和他说话。 

「不知道。总想突然什么也不做的停下来,但身体还是自顾自往前游,好像随时都会死掉,这样的感觉。」塞缪尔抓着法罗的毛衣喘气,「不过我不讨厌。」

那就好,法罗想,不再说话。塞缪尔拿过几个金牌,在这里算小有名气,「不过也就这样了」,塞缪尔说,他大概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不过他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一开始就不打算以此谋生。「那为什还要游,既然已经不想游下去的话。」 

「不知道,我大概暂时还是喜欢游泳的。」 

「之后呢?」

「没想过,不过人总能活下去。」

人总能活下去,法罗琢磨着这句话,让塞缪尔背面朝着他。他尤其喜欢塞缪尔的背。这总是让他想起很久之前还没有建好这个观光基地的时候,某天他又潜入海底,那条突然掠过他的白色的巨型鱼类,可能是某种鲨鱼,他来不及看清,他只记得它掠过的那一瞬间的眩晕感,之后它摇摆着尾巴快速去往深处。实际上法罗对那些阳光照得到的浅海的景色毫无兴趣,五颜六色的珊瑚丛或者成群的月光鱼。他向往海的更深处,更加深色、更加安静的地方。也可能是因为无法到达才会这么向往的。他宁愿不再潜水。只有和塞缪尔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落空感才能得到些许填补,夏天他依然每天潜水,甚至他冬天更想潜水。

法罗再次咬住塞缪尔的舌头,他想让他们之间没有更多多余的空隙,连牛奶的味道也无法介入。同时他也有狠狠掐住塞缪尔的脖子的欲望,他确实这么做了。塞缪尔发出轻轻的呜咽,抓着法罗毛衣的手指越发收紧。法罗在深深的海底,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个方向游,有白色的巨型鱼类掠过他,他发觉原来海底也能感受到风,随后他听到下雨的声音,塞缪尔依然向对岸游去,但突然他什么也不做地停下,开始下沉,掠过法罗去向更深的地方。法罗跟随着他,他感到快乐。 

天终于完全亮了,不过太阳依然不见踪影。法罗想起来塞缪尔早起是为了看日出,而显然他们已经错过了。法罗对此表示抱歉,虽然他认为自己只有一半的过错。 

「无所谓了。」塞缪尔说,他感到疲惫,只想睡觉,后半句已经迷迷糊糊,「反正日出每天都有。」 

法罗捡起毛毯盖在睡着的塞缪尔身上。他望向远处的大海,这才听到海浪的声音。他突然想他和塞缪尔也许是一样的。

■终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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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是这样的两人的故事。两人的名字是在选修9的单词表里找的,法罗的名字其实来自the Faroe Islands(法罗群岛)。

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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